赏黄庭坚的《砚山行》评“端”、“歙”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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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2020-11-16 11:59:24
来源:中国艺术品理财网
作者:陈国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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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在宋代诗、书与苏东坡、米芾、蔡襄齐名的黄庭坚,还是一位研究名砚颇深的专家学者。  黄庭坚(公元1045-1105)字鲁直,自号山谷道人,又号涪翁,洪州分宁人(今江西修水)

在宋代诗、书与苏东坡、米芾、蔡襄齐名的黄庭坚,还是一位研究名砚颇深的专家学者。

  黄庭坚(公元1045-1105)字鲁直,自号山谷道人,又号涪翁,洪州分宁人(今江西修水)。他是北宋著名诗人、书法家。曾任国子监教授,国史编修官等职。在哲宗绍圣(公元1094- 1098)年间,与章惇等人修《神宗实录》。

  黄庭坚一生酷爱名砚,距今九百余年前,他就对龙尾砚石作过调查,并慷慨作歌《砚山行》:

  新安出城二百里,走峰奔峦如斗蚁。

  陆不通车水不舟,步步穿云到龙尾。

  龙尾群山耸半空,人居剑戟旌幡里。

  树接藤腾雨畔痕,兽卧崖壁撑天宇。

  森森冷风逼人寒,俗传六月常如此。

  其间有石产罗纹,眉子金星相间起。

  居民山下百余家,鲍戴与王相邻里。

  凿砺磨形为日生,刻骨镂金寻石髓。

  选湛去杂用精奇,往往百中三四耳。

  磨方剪锐熟端相,审样状名随手是。

  不轻不燥禀天然,重实温润如君子。

  日辉灿灿飞金星,碧云色夺端州紫。

  遂令天下文章翁,走吏迢迢来涧底。

  时陈三日酒倾醇,祓祝山神口莫鄙。

  悬岩立处觉魂飞,终日有无难指拟。

  不知造化有何心,融结之功存妙理。

  不为金玉资天功,时与文章成里美。

  自从天祐献朝贡,至今人求不曾止。

  研工得此瞻朝夕,寒谷欣欣生暗喜。

  愿从此砚镇相随,带入朝廷扬大义。

  梦开胸臆化为霖,还与空山救枯死。

  整首诗写得明白如话,生动形象,且比较全面,将龙尾山砚坑的方位、地形、交通、地理环境、砚石品种、当地居民情况,石质的品位以及砚石开采状况,了解得很清楚。他对歙砚的研究与发展作出了贡献。

  黄庭坚在《砚山行》中,赞誉歙砚为“不轻不燥禀天然,重实温润如君子;日辉灿灿飞金星,碧云色夺端州紫。”在他看来,歙砚已经超过了端砚。但是,中华四大名砚即端、歙、洮河、澄泥砚的排行榜自唐宋以来,已被确定。然而,由于历代文人雅士及收藏家从各自的爱好、鉴赏、品味、收藏等角度的不同,也受到了居住的地域、交通和当时社会的科学、文化等条件的限制,出现了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端、歙之争。一派认为端溪石最佳,一派又以歙州石(主要是龙尾石)为美。现将自唐宋以来,一些有代表性的名人之争议,摘录如下:

  唐代李肇在《唐国史补》中说:“天下石砚,以端溪紫石砚,论贵贱。”而南唐后主李煜发出赞语:称其所使用的澄心堂纸、李廷珪墨、龙尾砚三者为天下之冠。

  进入宋代,欧阳修就这样论说:“端溪以水岩为上品,龙尾以深溪为上品,若论二者之优劣,则龙尾远在端溪之上也。”但是,叶梦得却又如是评说:“歙砚无经久之良才,亦未再见罗纹、眉子”。

  到了清代,特别是风雅好古的乾隆即位后,在藏砚家中还展开过砚石贵重“坚老”,还是“柔腻”之争。这实质上还是端、歙石之争。以刘墉为首的一派认为砚石以坚老为贵,想为歙石争得首席;以铁保为代表的一派主张砚石以柔润为佳,仍推重端砚。二派相持不下,纪昀则折衷其说,认为莹润、发墨者,均为上品。

  直到近代,端、歙之争仍在进行。如九十年代出版的两部有影响的著作。即谭沃森先生著的《趣谈端砚》和程明铭先生执笔的《歙砚丛谈》。谭先生在文中强调“端砚在众多的砚台中历久不衰地稳居盟主席位……”、“临洮砚、歙砚曾风靡一时,但同端砚一比较,就不免逊色了”的评语,在文中是屡见不鲜的;而程先生却引经据典,尤其在《歙砚轶闻》的章节中,列举古代名人爱歙砚的事例,来说明歙砚己经超过了端砚。

  笔者也是一位爱好砚石的收藏者。十几年来,对端、歙砚情有独钟。现已收藏各种名坑、名品的端、歙砚石,已有四百余方。这次想以抛砖引玉的拙见,试从历史地、客观地对端、歙作一番分析和比较,以求得与喜爱和收藏砚石的同好,共榷和共识。

  端砚和歙砚能经受历史和实践的检验,名列中华名砚之前茅,有着其他名砚和砚石不可比拟的优势和特点:

  一、端砚和歙砚都有一个庞大的家族。

  端砚自唐初武德年间(公元618年)问世以来,先后被发现和开采的砚坑有:水岩(老坑)、坑仔岩、麻子坑、宋坑、梅花坑、绿端、古塔岩、宣德岩、朝天岩、白线岩、青点岩、打木棉蕉岩、高要沙浦、桃溪石、结白岩、菱角肉岩、龙尾青岩、果盒络岩、黄蚓矢岩、大炕头、有洞岩、锦云坑、软石洚岩、硬石洚岩、飞鼠岩、白蚁窝岩、沙皮洞、屏风背岩、石梯岩、梨木根岩等几十个坑。然而,最著名的砚坑是唐代开采的水岩(老坑)又称皇岩,堪称端砚石之皇冠者;宋代治平年间开坑采石的坑仔岩和清代乾隆年间发现并开采的麻子坑。并称端溪三大名坑。

  歙砚始于唐代开元年间(公元714年)。其砚家族主要分布在江西婺源县和安徽黄山市(包括屯溪区、徽州区、黄山区;歙县、休宁县、黟县、祁门县,三区四县),古代统称歙州。按地名命名,故所产之砚石统称谓歙砚。唐代以来所发现和开采的砚坑也有几十个。其中古歙州婺源县龙尾山砚坑有十几个:眉子坑、水舷坑、金星坑、罗纹里山坑、水蕨坑、碧里坑、叶九坑、外庄坑、溪头坑、紧足坑、济源坑、驴坑等;黄山市三区四县亦有十几个坑。然著名的砚坑有罗纹坑、眉子坑、水舷坑、金星坑,并称龙尾山砚石四大名坑。它们因石质优良、石品名贵,现代采石工把从四大名坑所采得的砚石称谓“老坑”,其余的砚坑所采之砚石又称谓“新坑”。“老坑”与“新坑”在这里已不再是时间长短之分,而是质地好坏之论别了。

  从以上情况可以看出,歙石与端石同起源于唐代前期,砚坑众多,资源丰富,且古歙州靠近中原,地理环境,人文景观,都优于端州,尤其是作为最高统治者南唐后主李煜称“龙尾石天下之冠”后,歙石名声大振,在唐宋二代出现了鼎盛时期。但是为什么端砚的名声却一直高于歙砚?其原因何在?

  笔者拙见:其主要原因是歙石在开采的历史上间断的时间太长,其产量也不如端石多。从有关史料记载,自宋代以后,歙石基本停止开掘约五百年;而端石在历史上也有间断,但时间不长,故歙砚精品传世者极为少见。笔者从收藏的三本有代表性的《砚谱》来进行端、歙砚数量对比,可以充分证实这一点。

  (一)《中华古砚》。1998年6月以王代文、蔡鸿茹主编,由江苏古籍出版社出版。它汇集了全国包括故宫博物院在内的23个文物、博物馆所收藏的自唐至清代的194方古砚,其中端砚为91方,歙砚为40方。

  (二)《兰千山馆名砚目录》。由台湾林季丞先生收藏的宋至清名人砚92方,其中端砚为67方,歙砚为4方。

  (三)《西清砚谱》。1991年 5月由上海书店出版。其中石砚从卷七至卷二十一,共计146方名砚,端砚为 129方,歙砚为9方。

  在这里笔者应特别指出的:《西清砚谱》由乾隆亲自钦定的。它无论从砚的历史性、艺术性、权威性,均堪称第一。一向风雅好古的乾隆为了求得古歙砚精品,曾下令歙州不惜代价购求古砚旧石,作为贡品上供。结果“所进贡称上意”的实在太少。《西清砚谱》中9方歙砚,唐代1方,宋代2方,明代2方,清代前期4方。宋代大藏家苏东坡、米芾都酷爱歙砚,可是乾隆收藏到的苏、米二氏的9方砚,均为端砚。作为皇家权倾天下,富可敌国,都难以收藏到歙石名家砚,可见歙砚精品数量之少。

  在对比中可以看出:端、歙砚如同两名站在唐代起跑线上的“运动员”,在历史的“跑道”上奔跑。结果歙砚“运动员”中途退场,而端砚“运动员”坚持到底。因此,歙砚无论在名声上,在影响的深度和广度上,都不如端砚,这是可想而知的。

  二、端砚、歙砚都有极其丰富的石品花纹。

  端、歙砚的鉴赏、使用和珍藏价值,除了它们那稀世的石质和名师、巧匠的艺术加工外,很大程度还在于它们有各式各样的奇特的天然石品花纹。

  端砚有:“晶莹可爱,巧夺天工”的鸲鹆眼;有“微细如尘,隐隐浮出”的青花;有“白如晴云,吹之欲散;松如团絮,触之欲起”的鱼脑冻;有“蕉白初展,含露欲滴,白嫩清净,浑成一片”的蕉叶白;有“像秋雨乍晴,蔚蓝无际”的天青;有“如悬崖上的瀑布,一泻千尺”的冰纹;有“像马尾临风,细缕丝丝”的马尾纹;有“紫气围之艳若明霞”的胭脂晕;有“芒色澹而晕”的金钱火捺。还有一种石品:“里层是鱼脑冻,冻内有青花,冻外是一片蕉叶白,它们均被火捺包围着,而火捺之外却布满天青,看起来像一个开阔的湖面,波纹荡漾,连成一片”的“荡”。它是各种石品的综合品,欣赏价值极高,非常稀少,藏砚家把有“荡”的砚,看得比金银珠宝还珍贵。笔者珍藏的“星湖春晓”砚,就有这样的石品,据专家鉴定,这样好的石品,自有端砚以来首次发现(摘自谭沃森《趣谈端砚》49页)等等。

  歙砚(主要是龙尾砚)石品,据资料介绍有五品25种。每种按其形态又可分数种至数十种。其主要有:

  眉纹类:

  有“美若西施黛眉”的对眉;有“群雁掠湖”的雁湖眉;有“形若枣核”的枣心眉;有“色形似鳝鱼肚”的鳝肚眉;有“春蚓秋蛇”的长眉;有“春蚕卧桑”的短眉;有“凝晖钟瑞”的锦蹙眉;有“斑若虎纹”的虎皮眉;还有阔眉、簇眉、金星眉子等等。

  罗纹类:

  有“密如绫罗”的细罗纹;有“细如犀角纹”的古犀罗纹;有“动若千波逐浪,静如轻烟飘拂”的水浪纹;有“纹理丝丝”的刷丝纹;还有松木罗纹、石心罗纹、粗罗纹、金星罗纹、瓜子罗纹、金花罗纹等等。

  金星、银星、金晕、银晕类;

  有“秋夜繁星闪烁”的满天星;有“飞光暮雨” 的暴雨金星;有“金光灿灿”的葵花金星;有似“云气”、“卧虫”、“鹤舞”、“双鸳鸯”、“金壶屏”、“罗汉入洞”、“双鱼蹲底”、“长寿仙人”、“湖中寒雁”的金晕;有“银河熠熠”的银星;有“白雪皑皑”的银晕;还有金线金星,鱼子金星等等。

  其他类别:

  有“晴彩飘逸”的玉带;有“星如粲河”的金花玉带;有“彩虹经天”的彩带;有“秋雨新霁”的庙前青;有“佛祖金裟”的金线龟背;有“佛祖银裟” 的银丝龟背;有“碧若翠秀”的歙青;还有鱼子、锦蹙、豆斑、紫云、歙红、歙黄等。

  笔者拙见:端溪石之石品花纹,内涵丰富,含蓄玄妙,意趣生动(如青花就有微尘青花、鼠爪青花、蚁脚纹青花、玫瑰紫青花、冬瓜瓤青花、鱼儿队青花、雨淋墙青花、鹅毛氄青花、萍藻青花、子母青花、蛤肚纹青花等。日本人称:“端砚研究上的论战,实为青花之论战”),让欣赏者耐人寻味,浮想联翩,入迷人痴。

  龙尾石之石品花纹,妍丽纷呈,形态神奇,千姿百态。或似“朝气云霞,旖旎风光”,或似“群星斗奇,璞耀苍精”(如金晕、金星);或如“媚眼如风,柳眉争艳”,或如“蕉窗夜雨,蘅芜静苑”(如对眉、柳叶眉、金线龟背、庙前青);忽似“翻江倒海,大浪滔天”,忽似“碧波荡漾,春江花月”(如水波纹、岭背眉、金花玉带)。让观赏者心潮起伏,激动不已,赞叹造物主巧夺天工的“神”、“奇”、“绝”。

  笔者还认为石品与石质是有着密切的关系。石品之所以引起人们的兴趣,它不仅因绚丽多姿,可供观赏,更重要的是:一块石品好的砚石,它的石质也往往是优良的。清吴兰修在《端溪砚史》中指出:“石嫩则多眼,坚则少眼,石嫩则细润而发墨,所以贵有眼”;又曰“青花者石之荣,鱼脑蕉白者石之髓,天青者石之肉;荣无质必傅他质而著之,傅于天青者上品,傅于鱼脑蕉白者上上品,惟大西洞有之”。可见,前人是很注重研究石品与石质之关系的。

  三、端砚和歙砚都被历代文人墨客所推崇,被皇家列为贡砚和赐砚。

  一千多年来,端、歙砚闻名于世,蜚声文坛,被上至帝王、达官贵人,下至文人雅士、藏砚家所钟爱。对端、歙砚颂扬备至的铭文、诗词、传说、图片、拓本,多姿多彩;从唐至今,论砚著述,蔚为大观。有柳公权《论砚》;欧阳修《砚谱》;米南宫(芾)《砚史》;高放翁《砚评》;苏东坡《砚评》;高似孙《砚笺》(四卷);高谦《砚谱》;苏易简《文房四谱》;陆游《砚录》;蔡君漠《论砚》;唐彦猷《砚录》;杜绾《云林石谱》;余澹心《砚林》;叶樾《砚谱》;唐衡铨《文房四考图说》;汤仲谋《古砚辨》;张茂实《论砚》;王功《古砚录》;穆铁网《古砚铭》;朱竹诧《说砚》;施愚山《砚林拾遗》;陈眉公《砚品》;程瑶田《纪砚》;朱二垞《砚小史》(四卷);何传瑶《宝砚堂砚辨》;景日珍《砚坑述》;周氏《砚坑志》等著作。其内容以介绍端、歙砚为主。

  端砚的专著文献有:宋无名氏《端溪砚谱》;李兆铭《端溪砚坑记》;钱朝鼎《水坑石记》;计楠(寿乔)《端溪砚石考》、《石隐砚谈》;黄点苍《端溪砚汇参》(三卷);高兆(固斋)《端溪砚石考》;袁树《端溪砚谱记》;吴兰修《端溪砚史》;还有《端州志》;《高要县志》;《肇庆府志》;刘演良《端溪砚》、《端溪砚全书》、《端砚的鉴别和欣赏》;谭沃森《漫话端砚》、《趣谈端砚》等等。

  歙砚的专著文献有:宋·唐积《婺源砚图说》;宋·洪景伯《歙砚谱》、《辩歙石说》;元·江光启《送姪济舟售砚序》;明·江贞《歙砚志》;清·徐毅《歙砚辑考》;清·汪扶晨《龙尾石辨》;程明铭《中国歙砚研究》、《歙砚丛谈》;胡中泰《龙尾砚》、《歙砚的鉴别和欣赏》等。

  另外,在一些综合性的典籍或著作中,如苏东坡《东坡杂说》;张世南《游宦纪闻》;张端义《贵耳集》;叶梦得《避暑录话》;何远《春渚纪闻》;陈继儒《妮古录》;项元汴《蕉窗九录》;屠隆《纸笔墨砚笺》;董其昌《筠轩清閟录》;赵希鹄《洞天清录集》;羌绍书《韵石斋笔谈》等等,都有端、歙砚的文字记载。

  笔者拙见:从以上的论著中可见端砚的著作远比歙砚的多,这种“舆论的作用”,也是端砚的名声,高于歙砚的一个重要原因。

  关于贡砚和赐砚。笔者从有关史料获悉:端砚自唐宋以来,即被皇室列为贡品。据传,唐太宗甚喜爱王羲之的书法,曾把褚遂良所临摹的《兰亭序》铭刻在端砚上,赏赐给功臣魏征。歙砚唐代末年始,就成为上献帝王的贡品。南唐后主李煜亲自在歙州设置“砚务官”,命以“九品之服”,专为皇家采集贡品佳砚。

  端,歙砚作为中华四大名砚,在传播华夏五千年之文化,起到了重要的作用。如今也成为党和国家领导人出访馈赠外国元首的国礼珍品。

  1978年,邓小平出访日本时,将黎铿(中国工艺美术大师)创作的《池头龙纹》端砚,作为国礼赠送日本福田首相。

  1984年,歙砚珍品《罗纹仿宋海马云边》砚,由胡耀邦总书记赠送朝鲜金日成主席。

  1997年11月,安徽黄山市“三百砚斋”创作的《黄山胜迹印痕》歙砚,由李鹏总理作为国礼馈赠日本明仁天皇。

  四、端砚、歙砚都具有极高的实用价值和艺术欣赏价值。

  历代文人和藏砚家对名砚的实用和艺术鉴赏概括起来,主要有八条标准。即:纹斑绮丽,玉德清声;坚劲发墨,下墨如风;经久不乏,仃墨浮艳;贮水不耗,历寒不冰;涩不留笔,护毫佳秀;滑不拒墨,经磨无声;瓜肤殻理,涤之即净;池润容墨,文作天工。

  拿这八条标准来衡量端、歙砚石,乃是名不虚传的绝世佳品。

  (一)实用价值。

  笔者认为雕刻家从砚的形制上便于实用外,还取决于石质,主要表现在发墨快,下墨如油等方面。

  清吴兰修在《端溪砚史》中曾有这样形容端砚:“水岩石,其体重而轻,质刚而柔,摩之寂寂无纤响,按之若小儿肌肤温软,嫩而不滑,秀而多姿,握之稍久,掌中水滋,盖《笔阵图》所谓浮津耀墨,无价之奇材者也”。清代陈恭尹在为高兆的《端溪砚石考》写的《跋》中有这样精彩的论述:“不损毫,常砚皆能之,唯发墨之妙,非亲试水岩不知也,它砚粗则挫墨,细则拒墨。水岩则不然,玉肌腻理,拊不留手,着水研墨则油油然,与墨相恋不舍,……水之分数同,墨同,手同,而为之研之数,水岩常少于他砚十之三四。隆冬极寒,它砚常冰,而水岩独否。具此数妙,虽大璞无文,犹将拂试用之。况其体质之美,千奇百变,不可殚穷。岂南离文明之德,独萃于端溪耶?据此则试之,于用亦可分真赝矣”。古人赞美端溪水岩的石质:“冰雪为肌间紫碧,落落星辰手可摘;天然妙质世间无,虽十五城不与易”。

  宋代大文豪苏东坡曾这样评价歙砚:“砚之美,润而发墨,其他皆余事也。然两者相害,发墨者必费笔,不费笔者不退墨,二德难兼。唯歙砚涩不留笔,滑不拒墨,二者德相兼。”南宋赵希鹄称龙尾砚“细润如玉”。而宋蔡襄赞美龙尾砚为和氏壁:“玉质纯苍理致精,锋芒都尽墨无声;相如闻道还持去,肯要秦人十五城。”宋米芾有一座三十六峰的歙砚山(原为南唐后主李煜的),在经济无奈之际,将此砚换得友人苏仲恭的一座豪华宅邸,可见其珍贵。

  笔者从资料和二十余年的藏砚实践中得出:端、歙石在历史上有水坑和旱坑之分,有湿润与干燥之别;石质有粗细之分,纹理有疏密之别。湿润者多出水坑,往往细润,而干燥者即非水坑,往往粗糙。端砚石中的老坑(即水岩,尤其是大西洞、水归洞)、麻子坑、坑仔岩等和歙砚石中的眉纹石、暗细罗纹、廟前青、玉带等都具有纹理紧密、温润细腻、发墨如油的特点,是“二德”兼备的上乘佳石。如果再将端、歙砚相比,应该是“润”和“更润”;发墨“好”与“更好”之比。笔者认为“端砚多细润,而发墨较歙砚逊;歙砚多发墨,而细润较端砚逊”。

  另外,笔者认为,从石质的比较上,还可以引出端、歙砚石之不同特点:

  一是端、歙石所处的地质年代不同。

  端石属泥盆纪,距今约6亿年(《中华古砚》);也有的著作认为端石的形成距今4亿年(《中国文房四宝》杂志92年第3、4期56页)。

  歙石属寒武纪,距今约10亿年左右《中华古砚》);也有的著作认为歙石形成于8亿年的前晋宁期(程明铭《歙砚丛谈》)70页)。

  二是石色不同。

  端砚石以深紫色、猪肝色、灰黄色、青绿色为主色调。

  歙砚石以黑色、灰黑色、青碧色、黄绿色为主色调。

  笔者从长期收藏的实践中还发现:歙砚石色的折光率,是其它名砚所不能比拟的。观赏者将歙砚平放以360度,均匀慢速转动,或者前后、左右晃动时,金星、银星、金晕、银晕等纹色,就会忽明忽暗,当转动到某一最佳角度时,好的金晕让你眼帘一片“金光灿烂”,令你“眼花缭乱”;而眉纹、刷丝、水浪等纹色,就会忽粗忽细,粗如眉毛,细如牛毛;枣心眉忽呈二条线,又忽呈三条线(出现枣核);也有的眉纹石色珠光宝气十足,在眉纹下端出现弧形青光,恰如布袋和尚“开口笑”,十分神奇。歙石的各种纹色真如八仙过海尽显其能,让人赏心悦目。

  三是石声不同。

  端石柔嫩(硬度在3-3.5度左右)。清吴兰修认为:“石以木声为上,金声、瓦声为下。木声拍拍然;金声珰珰然;瓦声玲玲然。老坑皆作木声,麻子坑佳者亦然,余则否。”石质与石声是有联系的,凡木声的端石皆为佳石,用手抚摸细腻、娇嫩、幼滑、滋润,犹如“孩儿面、美人肤”。

  歙石坚润(硬度在4度左右),石声与端石正好相反。佳石轻扣具“清脆”、“金声”为好,宋代大文豪苏东坡赞歙砚“金声而玉德”。由于龙尾石坚润,有“多年宿墨,一濯即莹”的优点。另外,有经验的藏砚家用手轻轻抚摩佳砚之墨堂,能感觉出“芒锋”来。这是因歙石含有极细微之石英颗粒,它是 “发墨快,下墨如油”的原因所在。

  (二)艺术鉴赏价值。

  中华名砚的雕刻艺术,不仅有“巧”、“妙”、“绝”的技巧,而且工艺大师别具匠心的构思和创意,使得砚的造型、雕饰,体现着雕刻、绘画、书法、金石以及文字、文学等方面的艺术修养。砚的图案有着耐人寻味的深刻寓意,素讲会意传神。有的图案为神话传说,如“嫦娥奔月”、“八仙过海”、“麻姑献寿”、“天女散花”等,有的描绘祖国大好河山,峥嵘巍峨,明媚秀丽;有的以动物、花鸟虫鱼为题材,千姿百态,玲珑剔透。

  在砚雕艺术上,端、歙砚的雕刻更是砚林中的两朵奇葩。无论在传统工艺还是在创新上,都各有特色,具有“以石构图,因材施艺,妙用石品花纹”的技巧。一些端、歙砚之精品,已到了“天工人工,两臻其美”的境地。

  在实用价值和艺术价值上,笔者的拙见是:

  1.端、歙砚自唐以来,由纯实用性(单一书写工具),演变到以实用为主与欣赏相结合;到实用与欣赏并重;到以欣赏为主与实用相结合。这个过程,经历了一千三百多年,这就是中国石砚文化史,也是中华名砚史。而领导和决定中国石砚文化发展方向的,唯端溪砚和歙州砚。而端溪砚的作用又更大一些。

  2.针对端、歙砚越来越失去实用价值而成为单纯的文玩、文房摆设品、珍藏品等倾向。笔者认为,砚的价值包括实用价值和艺术欣赏价值,二者是缺一可的。无论端、歙砚怎样演变,其石质多么优美,石品多么名贵,艺技多么精湛,但还是离不开实用,否则如不能研墨,也就不能称之为砚了。

  3.砚的价值(包括实用和艺术价值),如能达到名砚、名坑、名品、名家雕刻、名人题铭、名流收藏。即所谓“六名”砚,应该算是最高档次了。

  4.端、歙砚中的石质、石品、雕工三者之间的关系。笔者拟人化比喻:石质如同人的肌肤,石品如同人的五官,而雕工如同人的服饰。优良的石质,名贵的石品,再加上精湛的雕工,就能起到锦上添花的作用,给砚石赋予艺术的生命力。

  中国是一个有五千年文明史的古国,也有着一千三百多年的石砚文化史。自唐以来,在中华大地上仅名见经传的砚石就有130余种,再加上那些无名的砚石则将近3 00余种。然而,能称得上中华名砚者,却寥寥无几;更能经受历史和实践检验、独领砚文化风骚的,只有端溪砚和歙州砚。因此,端、歙之争,实质上是中华名砚谁为第一和第二,正、副统帅之争。笔者认为端石与歙石历来被视为砚石中的双壁。古人有“端石如风流学士,竟体润朗;歙石如寒山道士,聪俊清癯”之说。可谓环肥燕瘦,各呈其美,实无必要再争下去。如非要决出一个先后来,必须从历史地、全面地、客观地进行比较和鉴别,在整个中国石砚文化史的长河中,端砚无论在名声上、影响上、作用上,以及产石的数量和石质的柔润上,都略胜于歙砚;而歙砚在实用的发墨和洗涤上,石色的折光率上又略优于端砚。这就是唐宋以来,早已被历史和实践确定的中华名砚“端砚、歙砚……”之排行榜,也就是本文抛砖引玉的结论。

  本文参考资料有:谭沃森《趣谈端砚》、刘演良《端溪砚》、程明铭《歙砚从谈》、《西清砚谱》、《中华古砚》、《兰千山馆名砚录》、吴兰修《端溪砚史》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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